第22章(1 / 1)

在这样一个飘雪的冬日,单是看着那袅袅升起的水气,周身就煦暖了不少。

姜莞尔几乎是藏在仲流年身后走进门的,男人高大的身影似是半点犹豫没有,牵着她的手也是温暖而有力。

此起彼伏的惊讶声、惊叹声、甚至倒抽冷气之声扑面而来,她并肩站在他身侧,只听着他用沉稳而愉悦的声音一一应答着,一一打着招呼。

而姜莞尔只要小鸟依人的微笑,恰到好处的点头;无需应对触景生情的疑问,也无需应对令她尴尬的质询。

小鸟依人,突然想起那日看到他和南昕在一起,她脑中浮现的也是这么一个形容。原来如今的他,单凭举手投足之间的从容,就可以带给身旁的女子安心与依赖。

“姜莞尔!你这个没良心的,出国这么多年,连个消息都没有。”姜莞尔被仲流年牵,着朝里面的空位上走,突然被曾经的室友拽住胳膊。女人半怒半笑的责怪一句,眼神在他和她之间瞟了两瞟,有些暧昧,亦有些艳羡。

“对不起哦。”姜莞尔缩缩脖子,微笑着抱歉道。

当最初的惶恐过去,这一张张熟悉的笑脸,实则是让她怀念的不已的。只是关于过去,除了抱歉,她说不出别的。

“一句对不起就完了?哼,一会儿啊,姐姐我非得好好灌你几杯不行!”

“喂喂,你可小心点,人家老公虎视眈眈看着你呢!”旁边一个男生碰碰她胳膊,眼含笑意的“提醒”道:“再说,你要是敢欺负咱们的校花小姐,在座的男同胞们可都不乐意。”

“呦,你说这话,人家老公就不生气啦?”女人说着,眼神瞟向仲流年。啧啧,穷小子今非昔比啊,简直是有型到人神共愤了。

其实仲流年今天穿的很是随意,一身衣服虽说价值不菲,但却简单休闲。只是男人脸上。从始至终微含笑意的眼波和稍稍挑起的嘴角,使他在沉稳内敛之余,平添了一份淡雅温和,确是让人心动不已。

姜莞尔也感觉到他今日的不同,只是具体哪里不同,她也说不上来。此刻听人“老公、老公”的打趣个不停,女人有些赧然的回头看他反应,反被他愈浓的笑意慑的有些晃神,迷迷糊糊中就被人按坐在椅子里。

“哎,我现在都快后悔死了。当初就为了那点奖学金,拼死拼活的学习,结果拖到现在了,连个老婆也没有。”班里某男博突然开口道,表情不无苦恼。

“要我说啊,还是上学时找得实在。现在社会上的女的,哪个不是向钱看的,半个跟你谈感情的都没有。”旁边一男生接口应道,语气里是满满的愤世嫉俗。

“呦,你现在知道追悔了?当初是谁嫌弃小师妹太缠人,一脚把人家给踹了的?你这是报应啊,报应!”

“去去去,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甩她了?明明是她脚踩两只船不要我了好不好,我当年为伊消得人都憔悴了,还平白落了个负心的名声,我好可怜啊我。”

“有你那么憔悴的嘛,都憔悴到网吧去打游戏了吧。”女生不依不饶的揶揄。

“老子那叫夜不能寐!”男生理直气壮的辩白道,“再说了,女人如衣服,没了就没了,也不能老挂在心上跟个事儿似的。”

“你那就叫没心没肺!知道什么叫专情么,学学人家仲流年……”女

生不假思索的吐出一句,名字刚出口,就恨不得活活咽回嘴里。

看来这帮子人拿仲流年姜莞尔说事,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今天当事人到场还有些不习惯,就一下子没管住嘴。

半桌子人都停了筷子,有些尴尬的望向角落里的两人。几个坐得远的没听见引子,但审时度势之后也把目光投了过来。

姜莞尔一口山药含着,吐也不是咽也不是。仲流年倒是很自在的搁下漏勺,抬起脸来微笑问:“说我什么好话呢?”

“没什么事,就是她当年暗恋你的那点旧情呗。”被数落的男生指指旁边的女生,迅速嫁祸道。

“奥。”仲流年自然知道他是玩笑,当下也抓了姜莞尔的手,煞是认真的说,“这话可说不得,不然一会儿回去,我又要被老婆家法了。”

姜莞尔终于还是把菜一口呛了下去,一边喝水,一边拿眼神拷问身边淡笑的男人。

喂喂,你也太入戏了吧,一会儿散场了,可叫我怎么收?

“哎,你们俩啊!既然一直这么好,那时干嘛要分?”被“莫须有”了的女生叹气道,“莞尔,你当初就那么一声不响的走了,连旁人都替你老公寒心哎。”

“后来,流年就成了我们女生嘴里用情至深的典型,不知道有多少人母性大发,想为他抚平伤痕呢!”女生的语气里,倒真有一份眷恋的意思。

姜莞尔心底一紧。尽管早有准备,但当女生将话头扯到当年的时候,她霎时又变了缩头乌龟,只想安稳躲进自己的壳里。

轻握着她的手突然松开。仲流年敛了笑容,一点没有要替她挡下这话的意思,而是安静的靠上椅背,随意拨弄着手里的餐巾。

“是啊,我现在也不知道……当时的自己……是怎么想的。”姜莞尔扯出个笑来,干巴巴的回道。筷子有意无意的搅动着碗中的麻酱,一圈一圈,很轻很缓。

不知情的外人,看到他们如今依然牵手,一定会把这番话视为简单的感慨当年。然而唯有说话人自己知道,这一句“当时的自己”,是如何牵动了满嘴满舌的苦味。

“哎,别说流年了,就是我,要是能找着莞尔这么个老婆,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值了。”男生半真半假的举起酒杯,朝仲流年一举,“兄弟,我理解你!咱们姜校花,以后就全权交给你养活了!”

仲流年应声举杯,淡笑道:“你放心吧,我一定会不负重托,鞠躬尽瘁的。”

“就你?能找着个老婆就不错了!”敬酒的男生刚放下杯子,就被人狠狠拍了肩膀。几个人笑闹在一起,宴席间又恢复了方才混乱的喧嚣。

姜莞尔仍然专心致志的摆弄她那碗麻酱调料,踌躇着不敢面对仲流年的目光。

他的心情,应该没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吧。

听他刚刚的说话,似乎还在微笑呢。

该不该讲些什么,圆圆场呢?总不能一直这样闷着头吃东西吧,那样看上去……不是很怪?

正当女人绞尽脑汁自问自答的时候,一只盛满了青菜的漏勺伸到她面前,微微一倾,黄黄绿绿的蔬菜尽数落进碗里。

“你在那跟调料较什么劲?”仲流年的问话,低柔而平缓,引得她不禁抬头去看。

男人却轻轻搁下了勺子,穿衣起身

“去哪?”女人仰着脖子,有些诧异的小声问。

“……我出去抽根烟。”仲流年迟疑了一下,还是如实回答。只是说话时眼神望向门口,并没有与她接触。

他还是在意的吧。

若是她的走,真如他们所说的,对他造成了那样明显而持久的伤。那么他如此固执的不能释怀,也就情有可原了。

“行了行了,不就是分开一会儿嘛。瞧你,眼都直了。”昔日室友插空走到她近旁,拍着莞尔的肩膀打趣道。

姜莞尔连忙收回投向大门的视线,无奈的笑笑。

他和她分开,何止一会儿。

“趁你老公不在,咱俩好好叙个旧。”女人顺势坐在流年的空座上,拉着姜莞尔热诚的提议。

她微笑,莞尔也笑。这次的笑容,温暖了许多。

仲流年去了很久,两个人也聊了很久。不知不觉间,姜莞尔就喝下好几杯酒去。

辛辣冰凉的液体翻滚进胃里,回馈几个冲鼻的酒嗝。女人渐渐就有了醉意,脸颊也一如既往的烧出红云。

男人一回来,就看到姜莞尔醉眼朦胧的靠在一旁的女人肩头,大眼睛忽闪忽闪眨个不停。看样子,似是聊的颇为投入。

呵,他不在的这会儿,她倒是过得很逍遥吗。酒喝了不少,话也比刚刚多了。

女同学见正主回来了,忙不迭的起身让位,与仲流年擦身而过的瞬间,吐着舌头小声道:“啧啧,你老婆的酒量这么多年了也没见长。你可看好了,不是我灌的啊,她自己要喝,拦都拦不住!”

仲流年无奈的笑笑,才刚坐下,就看到姜莞尔那小手,颤颤悠悠的伸向酒杯。里面的黄色液体还剩下一半多点,红果果的朝她媚笑。

男人一蹙眉,抢在她前头揽过那罪魁祸首,把余下的酒都倒进自己杯里,又把手边的茶碗推到她面前:“都醉了还喝,用茶解解吧。”

姜莞尔有些挫败的抽回手来,偏头看那个发号施令的人。眼睛微微眯起,又睁大,再眯起,终于轻缓的,带点委屈的喃喃道:

“你去哪了?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。”

男人的眉毛霍的舒展开,跟她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一会儿。突然又收了视线,两手交叉在一起,轻轻摩挲着手指,声音比她的还低:

“这句话,该是我问你才对。”

chapter  6。爱的期限

之后的宴席,姜莞尔都是在半醉半醒中度过。

虽然她那张熟透的红脸,被人翻来覆去的取笑了好几回,但索性借着酒劲,最初的拘束也退散了不少。时不时的与周围人打趣嬉闹几句,精致的眉目里依稀显出几分旧时开朗爱笑的影子。

身旁的男人早早没收了她的酒杯,停下筷子,漫不经心的抚弄着餐具。时而应景的附和几句,淡然一笑;时而若有所思的望向女人,专注到有些出神。

一顿火锅吃完,居然接近黄昏。冬天本来就天黑的早,才五点刚过,外面已是全然昏蒙的黑。阴冷更是比白日多加了不止一层。

出去大厅,男男女女们三两聚作一堆,仍是依依不舍的继续着彼此未完的话题。党支部书记也喝了不少,一句喊出来话里有些大舌:“一会儿都没事儿吧,咱

们去k歌啊。”

除去几个推说有事在身,其余的人都是一口答应,脸上表情不约而同的又亢奋起来。欢聚的时光总觉太少,于是就想尽了办法延长再延长,若说宴席终归是要散的,那便索性让收场更盛大一些。

姜莞尔仍是被舍友拖住侃山。这回两个女人都喝了不少,话于是比刚才还多,唠唠叨叨不知道交流些什么。

仲流年一边与男生们交换着名片,微笑应酬着各种倒抽凉气、玩笑恭维和商务约会,一边拿眼神关照着不远处的姜莞尔。

还是穿的少了,脸上虽笑的无知无觉,脖子却在一个劲儿的往领口里藏。女人冻得缩成一团的样子,引得男人很不专业的在谈话中蹙了眉。

“流年。”支书一个巴掌拍在他肩头,把他打的收回了视线,“一会儿唱歌,你俩去不去?”

“成名曲:《有一点动心》!”一旁的男生脚下不稳还在起哄,笑的眉毛眼睛挤在一起,“定情歌曲啊!去吧去吧,我们还想再听你俩深情对唱呢。”

仲流年无奈一笑,“我恐怕莞尔坚持不到ktv,就一睡不醒了。”

完全不是男人夸张。就凭此时姜莞尔脸上红晕的程度,说她不是酩酊大醉,那才是骗人。

不带希望的又怂恿几句,被仲流年客气婉拒后,支书唯有长叹口气。抛下一句“改日请你吃饭啊”,便与其他人搭着肩膀迤逦离开。

此时的姜莞尔,也已经与女伴道了别,正一个人表情迷茫的朝仲流年这边望。也许是冷风起了作用,头早不似在酒店里时那般晕眩,只是后脑勺隐隐疼痛,想是宿醉的恶果提前应验。

门童一开了车来,姜莞尔就很是自觉的跳到副驾驶位置上。仲流年不动声色的挑起嘴角,坐进车里,先把暖气开到最大。

男人偏头打量她渐渐舒展的表情,半笑半怒问:“不知道今天下雪吗,穿这么少?”

是我酒喝多了吗?姜莞尔抬眼看着他,暗自琢磨,不然怎么会有人带着怒气还笑的这么好看?

大概因为他是仲流年吧。

“恩……早上出门急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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